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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高一的军训,年级组提前了期考。这意味着元旦通宵活动前脚刚走,期考就紧跟上来。莫云不得不放弃了回珠城的计划,留在学校复习。

凌晨一点半,莫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。他连打了好几个哈欠,脱下站满了油烟和孜然味的校服棉袄,把自己扔到床上。尽管这两天正值绿城一年中最寒冷的时间,天气app甚至给出了小雪的预报,但敦品中学的元旦通宵搞得热热闹闹,让人不觉此刻的寒冷。

莫云和几个同学在田径场忙活了一整个下午,总算把班里的烧烤原料处理干净。一年一度的敦品中学美食一条街就在晚上开业,物价自然高得离谱,但大家心甘情愿挨宰,倒也乐在其中。当一名shopkeeper自然能够拥炉取暖,但缺点也显而易见:自己烤出来的鸡腿、骨肉相连、生蚝,也得自己掏钱”出口转内销”。

此外,也不能随意逛整个校园。除了美食一条街还有社团的摊位,有语文组的飞花令、化学组的趣味实验:没法给参加k歌之王的同学加油,也不能去看狂欢主舞台上各社团的表演。于是大家决定各组轮流守摊,莫云和他的学习小组被安排在八点回班营业。一个小时后会有另一个组来接班。

谁知道莫云这一守就是四个小时。本应来交接的几个小组都不见踪影,一看就是玩high了,早就把任务忘得一干二净。没有办法,他只得和几个会烧烤的同学一起坚守岗位。

呆在炉子旁边除了取暖,也会给恪尽职守的同学一点好处。随着时间渐晚,全校师生也都在摊位上解决完了晚餐和夜宵。莫云他们使出浑身解数,放出各种促销优惠活动:几位参与k歌之王的同学也来下场帮忙,在摊位上用音响唱歌。生意也不比别的班好上多少。剩余没卖出去的烤串和饮料,全都成了他们的夜宵。

凌晨一点,他们终于把摊位收拾好,可以回宿舍了。离开之前,莫云扭头望了一眼田径场。摊位大多已经撤干净,只剩几个炉子还在冒烟。烟柱在田径场的射灯下变得清晰,但升到十几米高就被寒风吹得不成样子,像谁在夜空中信手画下的一堆无意义的线条。

今晚,啊不,是昨天,玩得也算开心,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没能都把各个场地上的活动都逛一遍。

有什么东西落在莫云脸上,凉丝丝的。伸手一摸,鼻尖有些湿润。是下雪了吗?他借着射灯的灯光,看到天空中有白点在纷纷扬扬地落下,说不清是冻雨还是雪花。草坪上空烟柱的边界很快便模糊了。

莫云掏出手机,给钼发了一条QQ消息:外面好像下雪了呢。

想了想又撤回了,今晚都没看到她,可能她已经在宿舍熟睡了吧。

是冻雨还是雪都不重要,最最重要的是睡觉。

莫云一觉睡到9点半。窗外天已大亮,但仍是灰蒙蒙的。昨晚那似雪似雨的梦幻,现在只剩直直落下的雨丝。即使莫云在卫生间里洗澡,哗哗的水声也不能打断舍友们和周公谈笑风生。等到他把沾了一层煤烟的棉袄塞进宿舍阳台上的洗衣机里,门边的苏晟楷才醒来。

“这才几点啊……”苏晟楷嘟嚷着,抓起板砖一看,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。然后整个宿舍都能听到他肚子里闹革命的声音。他慌忙洗漱,抓起钱包就跑下楼买早餐。

莫云甚至没来得及提醒他:现在都十点多了,宿舍外面的阳光早餐早就收摊了。

果然,一会儿后苏晟楷一脸懊恼地回到宿舍,”起晚了,没早餐卖了!算了,回家吃午饭。”他收拾了一下书包,又跑出去了。

莫云也跟着出了门。这个早上怕是啥都干不成,不如去把早餐和午餐都解决掉。

宿舍楼的走廊空荡荡的,苏晟楷也不见踪影,只有莫云的脚步声在回荡。没走几步他便觉得无聊,解锁了手机看消息。

昨晚睡前到现在他都没用过手机,结果除去一堆无意义的推送,第一条就是钼在凌晨两点回复的”?”,显然就是针对那条撤回消息的。

这睡得也太晚了吧……

元旦当天食堂放假,莫云只得刷卡出门吃午饭。门禁照例给他绿灯放行,并且用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大声念出”莫云,外宿。”

结果莫云险些撞上从校门天桥上冲下来的一个女生。似乎是已经听到莫云刷卡的声音,她立刻伸手要去揉莫云的头发。

莫云从未如此希望门禁能永远闭嘴。伸手过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钼。要不是这个动作,莫云敢说自己可以若无其事地装作不认识地和她擦肩而过。

但现在不行,他马上头一歪躲了过去。眼前这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挂着着红围巾的女孩没占到便宜,把莫云拽上天桥,往路对面走去。

莫云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。半晌才反应过来,”不是我说,你这是干什么?”

“我出来吃饭,结果忘带手机和钱包了。”钼倒是很直白,”这顿你请嘛!”

老乡见老乡,背后捅一刀。莫云心中哀叹,钼怕不是只敢对自己这么放肆。

“你昨晚怎么两点钟还玩手机啊?”校门对面的L连锁快餐某桌,莫云和钼各点了一份套餐,钼看起来已经饿坏了,不顾饭菜还热就开吃。

“失眠啊,睡不着。”钼抬头看了莫云一眼,一脸”要你管”的表情,然后继续埋头苦干,”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?”

莫云一时语噎。”我是说,昨…今天凌晨,外面好像在下雪。”

“什么叫’好像在下雪’?”女孩放下筷子,”你就当它是在下雪嘛。多美的意境就这样给你破坏了。”

两人继续吃饭。沉默了好一会儿后,钼才又开口说话:”其实,我没失眠,只是手机上说有难得的下雪,所以才走到窗台上看了很久。

“我之前没有见过雪,所以,看着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白点,因此出去挨冻一个钟头是值得的。”

莫云无言以对。这个女生是如何做到两分钟前胡闹、两分钟后就能这样文雅的?直到他把碗里的饭吃完,才又说了一句很”破坏意境”的话:”那你一定冻坏了吧?”

“我就当是晚上的一场梦了。当时我真的困得要命,没多少心情去管这如梦似幻的场面,”他好像是自言自语,”醒来之后觉得那不是雪而是冻雨。”

“没关系的,我们都看过这场雪,这就够了。”钼微笑着,轻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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